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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的境界
作者:浙江越光律師事務所 李 衛   日期:2018-09-25    閱讀:1,615次

  王國維在其著作《人間詞話》中有一段關于人生三境界的著名論斷:“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每讀到此處,常覺得王國維關于人生三境界的論斷可以十分準確地概括一名優秀青年律師成長的過程。律師作為一名法律服務工作人員,憑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專業素養、職業能力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因而其職業本身非常注重個人自身的修養和素質,而修養和素質則有一個明確定位和逐漸積累的過程,而這種定位和積累以及最后有所成就恰恰可對應于王國維人生三個境界。在這一點上律師不同于商人,商人可以靠運氣和自身的膽略,而一夜致富,從而奠定事業的基礎,可以依靠外在資本而取得別人所不具備的競爭優勢。但作為律師,內在境界的磨煉是成就事業和名望的關鍵所在。

  拿破侖有一句名言,“不想成為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樣作為一名律師,甫一出道,不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也不是一個合格律師。然而,萬事不會盡如人愿,并不是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就一定能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而想成就一番事業,成為一名被社會所認可的優秀律師,則須漸次經歷王國維所說的人生三境界。

  律師第一層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絕大多數青年律師剛剛出道時,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既無人脈可資憑借,又無經驗可博取當事人信任,案件成敗難以把握,是非得失無從判斷,案源稀少、要想獨立謀生舉步維艱。青年律師所面臨的這種外在環境,對應于“昨夜西風凋碧樹”這種秋風瑟瑟、落葉紛紛的意境,孤涼之氣四溢,律師之心偶寒。然而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秋落已含春發之氣。而此一階段恰是成為一名優秀律師的關鍵的起步階段。此時,青年律師猶如白紙一張,一筆一畫均可成形,一旦成形,則難以再行添補修繕。因而,此一階段青年律師應當有“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的勇氣和魄力。所謂“獨上”,意指應有自己的定位,即職業規劃,而不能人云亦云,迷失在眾人所認為的美好藍圖中。而所謂“高”,是指定位要高。若定位過低,要想成為優秀律師實為難事。“高”對于律師而言,則指操守、能力、素養三方面。然而職業道德的遵守,其間關鍵為拒絕浮利,《史記》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要拒絕可得的浮利無疑考驗人的心力;執業能力的培養,則須挑燈夜讀,遍求方家,在失敗中輾轉,在孤獨中潛行磨礪。晨光細微、前路未明,努力并不會馬上得到回報,要想堅持到底也屬難事。而職業素養的養成,則是將耐心處理瑣小細微之事養成習慣,獨出己見,勇于挑戰,也非早夕可就。故此三方面要想有所具備,皆為難事。因其難,故成其為貴,故顯其有高低之所別。此一境界,獨上高樓,天涯之路可看盡,然而尚未舉步成行,成敗得失則與踐行不離。

  律師第二層境界,“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人間百事,成與不成關鍵在于持之以恒。然而,但凡要做到“持之以恒”四字實非易事。自古以來,能成大事業者,能持之以恒的首要原因,在于對自己所選擇的事業的熱愛,所謂“為伊消得人憔悴”,猶如戀人之心,專注而排外,即使憔悴,愉快自在心中。因其故,固生恒心。而作為律師,如對律師職業本身缺乏熱愛,要想持之以恒,固也難事。而對職業之熱愛,則在于對職業的體悟。律師職業也為一謀生之道,與其他職業并無不同。所不同的是,律師職業可以明辨是非曲直、論定公平之理,化解人間糾紛,扶危濟困,救人以危難之中。固然,這些并非大大小小律師的主觀動機之所在,然這些確是律師職業所帶來的客觀效果。世無常理,公平二字在于左右衡量,在于不斷爭取;人無常性,善惡之別存乎一念之間,故而律師職業的魅力在另一層面,是在不斷挑戰人的是非、善惡之心,挑戰世間公平之理念,不為眾人之定見所左右,此其“伊人”之魅力所在。有熱愛之心,生執著之念。然而,長路漫漫,路遠無期,幾年潛行,并不會立即獲得回報,也不會必然地產生十年磨利劍,一朝試鋒芒的效果。此時,成敗則系于信念,付出總有回報是一種積極的信念,而非必然的定律,此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此一境界,“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職業到此在于鑒賞,不在于精算得失。

  律師第三境界,“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世間之理,往往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此處的無心并非指隨意,而是指插柳不求柳成蔭,即不能有過強的功利性和目的性,而往往是這種無心之舉,反能生有心之效,辯證之理,存于細微。付出與回報的因果關系總是隱藏得很深,只有偶然遇到,方顯現出來。幾年間的潛行磨礪,孤膽獨行,或長或短,在某個時刻,無意之中,發現尋找了千百度的人,在燈火闌珊處的盡頭,已久候多時,搖手以盼。欣然微笑,從容得之。正如一位已成名的律師,再也不需要刻意地追求,再也不需要苦心地經營。一切已經成為了習慣,成為了內在的稟賦,成為了自己已成形的風格。案件成敗、是非得失了然于心中,處理糾紛游刃有余,名望猶如種子已經灑落四方,發芽抽枝,案源已通,活水不斷。成功就像春樹開花,因時而生,遍發枝頭,博人所羨。此一境界,千般尋覓,無意得之,自可釋然,再回頭品味前兩境界,幽微因果,自能明之。

 



責任編輯:李軍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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